如何专业的闯红灯？——风险管理杂谈

本文是蓝西咨迅的Sandy与马哥的对话，由Sandy整理并发表在Chemtalk. 经马哥修改后转载。

且看马哥如何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本期嘉宾

马立强

上海益驰思环境技术有限公司

总经理

嘉宾简介：马立强先生是上海市环评专家库成员，中国环保产业协会环评协会“环保管家”培训讲师，华东理工大学“教育部卓越工程师”计划校外讲师，中南大学特聘校外讲师、注册环评工程师，注册安全工程师。参与了2019年国家注册环评工程师教材《环评导则》与《技术方法》的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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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化工企业的风险管控就像中国式过马路

ChemTalk：

您是环境健康安全领域的资深专家，但可能还是有一些朋友对您不太熟悉，您能先介绍一下自己吗？

马哥：

我是一名EHS咨询顾问，曾在行业里提出了几个歪门邪道的理论，比如“环保流程生娃论”，“环境质量总纲论”，“环境风险管理三维论”和“无组织排放逸散论”等等。

不久前创办了益驰思（EHS）这家公司，公司的使命与愿景也是我个人的追求，我们将：

•不单方面追求环境效益，而是积极探寻环境效益、经济效益、社会效益的平衡；

•不单方面追求污染减排，而是积极探寻减排与节能的平衡，考虑综合环境绩效；

•不单方面强调环境保护，而是积极探寻EHS的平衡，考虑源头的风险管控；

•不单方面遵循法条要求，而是积极探寻立法的意图，遵从法理与逻辑的指引；

•不单方面机械执行制度，而是积极探寻制度建设的合理性，并推动其优化与改善；

•不单方面简单解读政策，而是积极探寻对政策的预见、前瞻与规划；

•不单方面追逐企业利润，而是积极探寻有价值的服务，遵从内心、愿景与使命！

值得一提的是，过去的两年半，我开出了近百场课程，有数千名EHS相关人员听过我的讲课，其中不少是世界500强的企业。

ChemTalk：

您是中国环保产业协会环评协会和多所高校的特聘讲师，在化工企业安全环保意识的教育和培养方面您有哪些独到的见解和方法吗？

马哥：

工科的毕业生大多数都要进入工业企业，环境健康和安全不是企业EHS人员本身的问题，而是需要企业所有人员的共同参与。所以说EHS教育提前非常必要，要让这些人在学生时代就有安全和环保意识，让EHS契合到他们的专业课中，而不是与专业割裂。将来不管他是做EHS、工艺、生产、仪表、设备…还是其它，他都会知道他所做的决定，事关人员的健康安全、事关环境的保护、事关很多人的风险，这其实是非常重要的。

对于企业，EHS需要企业全体员工的参与。

另外，我的培训很多时候是撇开技术细节，而多探讨法理和逻辑。

比如在中国很多人过马路会闯红灯，几乎所有闯红灯的人都会做风险评估，判断过往车辆的速度与距离。既然每个人都会做风险评估，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被撞死撞伤呢？这才是我们要讨论的问题。这些问题到底是出在技术方法上，还是意识文化上呢？

中国化工企业的风险管控就像中国式过马路。首先规则意识不强，大家都觉得有捷径可走，所以解决这一问题需要上升到制度和文化，需要建立对规则的敬畏。

另外，从技术方法角度讲，一个专业的EHS人员在闯红灯的时候如何风险评估呢？除了车速与距离的判断之外，专业闯红灯选手还要考虑：马路上的障碍物有哪些，是否对行动造成阻碍？道路状况如何，是否会打滑，影响制动?非机动车辆、其它行人是否会造成干扰？过往车辆是否突然加速，时间余量是否充足?鞋带有没有系好，鞋子是否适合冲刺？今天的身体状况如何，是否适合快速制动，是否导致肌肉拉伤？马路对面的建筑物是否存在光线反射，制动过程是否影响视觉？------等等，还未评估万绿灯就到了，所以不必冒险啦。

由此可见，专业的EHS人员在做风险评估的时候要有一套完善的评估系统，这样你才会知道风险真正在哪里。

风险管控需要系统的方法，而不是单凭经验和想当然。

2

风险管控能力是化工企业和化工园区的核心竞争力

ChemTalk：

目前我国法律法规有哪些方面是需要向其他先进国家学习和改进的？

马哥：

我们要向西方国家学习规则意识，学习做事的严谨，以及技术方法的系统性和完善性。这些方面决定了我们在做风险评估的时候是否专业和系统，还是仅是停留在表面功夫。

另外，我个人觉得事故发生在追责体系上，没有必要过分强调主管部门的责任，事故发生的处罚要体现企业的主体责任，否则带来的后果是，主管部门会更加保守和谨慎，盯着程序化的东西，让企业压力更大而无所适从。这也是对行业发展来讲比较迫切需要改变的问题。

举个例子，如果一个小孩子学习不好，怎么办呢？是强迫他专注，剥脱他玩的权利，把课外书全部收掉吗？这样就会变好吗？

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类似一刀切的管理方式。目前我们的法规会关注企业比较细节和程序化的东西，企业出了问题反而先追究主管部门的责任，相当于学生学习不好先处罚老师。学生学习好不好不能只靠老师和家长盯着，而是通过引导让他自己有主动性。

国外一些企业如果出现问题，会被罚的倾家荡产，让他们知道违法违规的成本是特别高的，以此增强其主动性。

ChemTalk：

近期政府关厂关园区动作频繁，可以看到国家整治“散乱污”企业的决心，您觉得化工行业未来的发展趋势将会是怎样的？

马哥：

要么小而精，要么大而强，这是趋势。

小而精的企业要有自己的核心技术优势，大而强的企业要有规模效应，同时在风险管控上的能力要特别强。

所以将来的趋势，风险管控能力是一个化工企业和化工园区的核心竞争力。传统的观念认为核心竞争力是化工企业和园区的高效益，而现在我们认为核心竞争力应该是风险管控能力，是可持续发展的能力。

3

增强事故的预见能力重点

ChemTalk：

您对其他化工园区和企业有哪些安全环保的建议？

马哥：

我们从宏观上来看，针对化工行业，它的风险值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高。在全球尤其是发达国家，其风险值是比较低的。

比如英国，化工行业的FAFR值是3.5，低于钢铁行业，远低于煤矿和建筑，跟居家的风险（FAFR值3）相当。而我们印象深刻的高频发的化工安全事故是极少数高风险的企业导致的，这些企业才应该是我们监管的重点，完全没必要一刀切。

针对园区，首先是选址、布局、准入。选址和布局决定了当下的风险，而准入则是决定了未来的风险。其中准入是很重要的，决定你要引入什么类型、什么行业、什么标准的企业。

比如上海化工园区里面也有很多高危的企业，但它整体上还是非常先进，事故率也很低，那就是因为它准入的企业大多是世界500强，很多知名的化工企业能够存活到现在，说明已经在历史上经受了严格的考验，说明他们在风险管控上一直是比较先进的，同时也说明化工风险是可控的。

事故能不能可预防，取决于事故能不能可预见。所以我们要持续提高我们的可预见能力，比如我们前面提到的闯红灯的问题。

其次化工园区在管理过程当中，我们还是要强调运营管理。经常被大家提到的是第三方托管，在运营管理过程中可以借助一些社会的力量，帮助园区进行安全教育、建设实训基地，审核企业合规、建立运营标准等等。

第三是监测监控。建立风险监测措施，在主要装置周边广泛安装监测仪表与监控探头等。

第四是区域应急。突发事件之后应急资源是不是到位，应急是不是可以联动，危机如何应对等等。所以对于园区的管理建议就是源头控制，过程控制、区域防控和区域应急。

针对化工企业，重点应该关注的是事故预见能力的体系化。可以参考工艺安全管理（PSM）体系，比如韩国推行了二十年的PSM，重大工艺事故的频次已经由原来的每五年230起下降到24起，当然风险是不可能彻底消除的，但是它的概率是可以大大降低的。我们现在的资源投入情况是不能够完全做到预见的，也就不能够预防事故的发生。

再和大家分享天津发生过一个有趣的案例： 天津51岁老太赵春华在街头摆的气球射击摊上，6支枪形物被鉴定为枪支，天津河北区法院一审以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她有期徒刑3年6个月。

这个案例发生的背景是我国当时的《仿真枪认定标准》规定枪口比动能小于1.8焦耳／平方厘米的为仿真枪，超过则是“真枪”。

当时标准制定者的初衷是想最大限度的保护人类安全，而枪口动能达到1.8焦耳/平方厘米，会对人的裸眼造成损伤。可是如果按照这种认定标准，那么气枪的制造商则应该认定为非法生产枪支，气枪的运输单位就是非法运输枪支，那为什么没有从头到尾都抓进去？这就是标准的制定出现了问题。

同样，我国的安全环保法也有类似的问题。标准要合理和科学，要促进行业可持续发展，你可以让70-80%的企业达到这个标准，淘汰20-30%，而不能直接淘汰掉90%的企业。究其原因，太多人是基于事故后果来制定标准，而不是基于事故的发生概率，不是基于风险。

ChemTalk：

您现在担任上海益驰思环境技术有限公司的CEO，您创立这家公司的原因是什么？

马哥：

首先来说公司的名字益驰思，其实就是EHS。

现在大部分的咨询公司都是有自己的专长，有些是以安全为主，有些是以健康为主。而我认为把安全和环保融合为一体才是将来的发展趋势。那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判断呢？

我们来看近期的事故，由于环保设施带来的安全问题引发的重大事故已经是不可回避的问题；还有就是整个风险的源头都是来自于危害物质的管理，也就是化学品的管理。从这个角度看，以化学品风险管控为主线来开展环境/健康/安全咨询业务是这个行业的趋势。

4

八卦时间

ChemTalk：

生活或者工作中您有什么特别遗憾的事情吗？

马哥：

离开第一次创业团队是我比较遗憾的一件事情，那会儿倾注了很多心血。我的老板是一个很厉害也很有人格魅力的女强人，在这个行业里给了我很多启发，我也追随她9年。但是后来我们还是分开了，因为当我越来越成熟之后，我们很多想法理念产生了不一致，最后不得不比较痛苦的分开，这对我来说是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ChemTalk：

除了工作，您还有什么别的爱好吗？

马哥：

我是一个在生活中比较无趣的人，早些时候就是打打篮球，后来都在工作上啦。像今天这样的周末，我比较喜欢写点东西，会定期的总结，也算是学生时代就养成的习惯吧，这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好处。我的公众号里有些长文达到1万多字，有谁会愿意看这么长的文章呢？但事实是，写的越多的反而看的人越多。

ChemTalk：

2019年您都立了哪些flag？

马哥：

工作方面主要有三个目标：第一个是开发大客户。开发忠诚度高的大客户是我今年的一个重点；第二个就是引进合伙人。虽然我们已经有了自己的核心团队，但是还是需要更加专业、更加资深的行业的领军人物加入我们，需要持续打造专业的团队，在这里我也相当于打个免费广告，发出招聘邀请。第三个是实施以环境为主，工艺安全逐步开展的战略规划。

在生活上就是希望家庭幸福，家人安康。

结语

与马哥交谈的过程中感受到他对化工行业的热情，当然还有才华横溢的表达。他用他的理解践行和见证这个化工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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